正如范玑《过云庐画论》云
烟云画境对文学也具有重要影响, 如清文学家刘熙载《艺概诗概》曰" 山之精神写不出, 以烟霞写之" 云云; 清代诗词家、号称肖居士的舒天香即为" 云痴" , 其登山观云百日不厌, 爱云如命, 乐云忘忧, 所作诗赋多体现爱云痴情。
由于云烟雾霭是天地万物的基本形态, 故其流荡缥缈、蒸腾飞动, 不仅表现出一种充满生机活力之宇宙生命精神, 涵有一种精神的绝对的纯粹性, 而且朦胧隐约、缥缈邈远、奇幻莫测、远离尘世之景象, 给人一种超凡脱俗、飘飘欲仙、腾云驾雾、欲上凌霄之意境。尤其是山水画使用具有玄禅意味的水墨在宣纸上表现烟云气象, 渗透浸润、氤氲滋蔓" 、水晕墨章" 、生气灵动, 其" 大象无形" " 、无中生有" 、幽远无际的内在蕴涵是极其深奥的。其体现了一种天地之道, 正如《老子》所曰:" 道之为物, 惟恍惟惚。惚兮恍兮, 其中有象; 恍兮惚兮, 其中有物。窈兮冥兮, 其中有精; 其精甚精, 其中有信。" 因此历代著名文人画家画山岭无不笔惊风雨, 纸生云烟。如唐代韦偃之画, " 山水烟云, 千变万态" ; 王洽" 或挥或扫, 或淡或浓, 随其形状, 为山为石, 为云为水, 倏若造化, 图出云雾, 染成风雨, 宛若成神巧" 。五代荆浩《匡庐图》中山峰丘壑在岚气缭绕的气氛中若隐若现; 李成" 笔巧墨淡, 山似林雾, 石如云, 丰神缥缈, 如列御御风" ; 董源之山水画" 淡墨轻岚为一体" ; 巨然之画" 善为烟岚气象, 山川高旷之景" 。宋代郭熙作画" 长松巨木, 回溪断崖, 岩岫巉绝, 峰峦秀起, 云烟变灭晻霭之间, 千变万态" ; " 米氏云山" " , 重林湿翠, 烟岚扑人" , 具有" 满纸淋漓障犹湿" 之意境。元代赵孟頫《重江叠嶂图》" 至杳霭澹荡, 出有入无, 润气在眉睫间" ; 而" 元四家" 之画, 则多烟润生动, 元气淋漓之景象。如黄公望《天池石壁图》烟云流润、气势雄深, 《富春山居图》烟树云山, 清晓雾霭、气韵贯通; 倪瓒《江岸望山图》自题" 青嶂浮岚黛色横" , 《春山图》岗岫白云, 树石苍劲, 自题" 青海微茫烟雾间" 等等。明代戴进《仿燕文贵山水图》烟岚雨树, 浑然一体; 钟礼善画云山, 人称其画" 玩峰峦云气之变" ; 文徵明《仿米氏云山图》、《湖山烟雨图》, 唐寅《落霞孤鹜图》, 莫是龙《仿米氏云山图》, 董其昌《云山小隐图》、《奇峰白云图》、《升山图》、《流行烟树图》, 蓝瑛《白云红树图》、《飞云千山图》等等皆是以云山出胜之名画。清代" 四高僧" 中, 髡残《松岩楼阁图》于葱郁苍厚中尽现江南云雾绕山间之生动景象, 石涛《搜尽奇峰图》" 峰峰入云, 飞岩堕日" , " 金陵八家" 之首龚贤所作山水氤氲万状, 深得造化神韵。
而文人山水画中云烟之为物, 似有若无, 有时画面所呈现的则虚无空白, 由人去感悟体会。正如范玑《过云庐画论》云:" 至云烟遮处谓之空白, 极体会其浮空流行之气, 散漫以腾, 远视成一白片, 虽借虚以见实, 此浮空流行之气, 用以助山林深浅参错之致耳。" 由此可见, 烟云雾霭以及烟润之境是文人山水画的空间布势和当家气象" 。画家之妙, 全在烟云变灭中" 。云烟朦胧, 不仅表现为山岳意象的朦胧, 而且亦诱发引导了欣赏者审美心理的朦胧美、飘逸美、变幻美、空灵美, 其引导出的空间所蕴含的审美意涵是无限的。
唐朝盛妆女俑
1 9 5 0 年南京南郊祖堂山南唐烈祖李昪钦陵出土。高4 9 厘米。灰陶, 模制, 并施彩绘。现藏南京博物院。俑形象丰盛, 姿态典雅, 曲眉丰颐, 身材纤秀, 造型优美生动。头梳高髻, 后髻下垂, 两侧薄贴鬓发垂过耳。髻上带有钩云形饰物, 髻前后两侧各有三个小圆孔, 可能原来应有丰富的珠翠花钿之类头饰。身著大袖直衿大衣, 衽交于胸前, 酥胸微露, 肩披帔帛, 或为绣领。下身长裙曳地, 盖住双足, 仅露出翘头履的鞋头, 腰系绸带, 结花结, 上并覆圆摆围裙, 绶带轻飘, 艳妆款步, 神采奕奕, 雍容大度。女俑所著服饰, 为五代时的次要礼服, 故从其衣着仪态判断, 俑的身分不应是一般的宫女, 应是南唐宫中接近皇上的女省嫔妃。
俑的制作选用含砂的粘土, 土中羼有细草, 泥质较细, 表皮呈灰色。采用模子分别制出头和身躯, 趁未干时即行插合成形, 待连接牢固后, 用刀在泥坯上刻画服饰衣纹, 背部削平, 加刻画。入窑烧成以后再经涂彩描绘, 一般在涂彩前着一层白彩为地, 脸部涂红粉, 唇点朱, 衣服涂红粉, 并加绘白彩小花, 鲜丽华美, 充满皇家气氛。
这件女俑面含微笑, 双臂曲肘至胸, 手中应握有相应的物件, 可惜已失。李昪钦陵出土的类似女俑那样服饰华丽、仪态庄重典雅的女俑有3 0 余件, 其中应有嫔妃, 宫中女官, 舞姬等。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南唐宫廷中骄奢淫逸的享乐生活。这里不由让人想起后主李煜所作的一首描写奢靡无度的宫廷生活的词《浣溪沙》:" 红日已高三丈透, 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绉。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 日高三丈了还在歌舞作乐, 佳人舞得发髻松散, 金钗滑脱, 自己酒醉得要拈花来闻香以提精神, 还在继续饮酒行乐, 不仅如此, 别殿也是箫鼓喧闹, 整座皇宫都在享乐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