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很乐于做些自我欺骗

       广告人员可以说个个都是找借口的高手, 当即溶咖啡在美国首度推出时, 曾有这样一段故事。公司方面本来预测这种咖啡的" 简单" 、" 方便" 会大受主妇的欢迎, 没想到事与愿违, 其销售并无惊人之处。

       于是, 厂商便从" 简单" 、" 方便" 的正面直接宣传, 改为强调" 可以有效利用节省下来的时间" 的广告战略:请把节省下来的时间, 用在丈夫、孩子的身上。

       这种改变形象的作战, 去除了身为使用者的主妇们所谓" 对省事的东西趋之若鹜" 的内疚。因为" 我使用速成食品, 一点也不是为了自己的享乐, 而是因为可以把节省下来的时间用到家人身上之故。" 此后, 销售量年年急速上升。就是这样, 做事情讲究名正言顺, 你给他一个名, 他是很乐于做些自我欺骗、掩耳盗铃的事的, 尤其是事情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实际上, 嗜酒者从不主动要求喝酒, 却以" 只有你一人, 我陪你喝" , 或者" 我奉陪到底" , " 舍命陪君子" 这类借口来达到心愿罢了。又比如, 送礼给人时, 先要说:" 你对我太照顾了, 不知如何感激, 这是我一点小意思, 请您接受。" 由于有了借口, 所以对方减少了内疚意识, 定会欣然接受礼物。

       人们会对这种神经质的行为感到可笑

       对日本人来讲, 爱惜自己的名声、使它不受到任何玷污就是在履行对自己名声的" 情义" 。因为这些美德不是必须要履行的义务, 不是要对别人施恩情况的回报, 因而不属于" 恩" 的范畴。所以, 日本人认为它们是完全统一的整体。人们在保全自身的名誉时, 不需要考虑以往某个人是否对自己有恩。因而, 人们要做的只是按照符合自己身份的各种礼仪的要求办事, 在困境中表现出充分的忍耐, 在专业技能上努力维护自己的名声。履行对自己名声的" 情义" 还意味着消除别人的侮辱和诽谤, 因为诽谤会玷污自己名誉的清廉, 因而必须洗雪。在必要的时候也许还要对诽谤者进行报复, 或者是自己自杀。其实日本人还有很多路可以选, 但他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对这些诽谤淡然一笑、听之任之。

       在日本, 人们在做事时是一分为二的。一个正派的人在接受他人的恩惠时, 他对这份恩情是记忆犹新的; 而当他受到别人的侮辱时, 那种耻辱也将是刻骨铭心的。在对待这两种情义时, 日本人不像美国人那样把它们区别成" 侵犯性" 和" 非侵犯性" 的两种。在日本人看来, 只有" 情义范围" 之外的行为才能被称作侵犯。只要是在" 情义范围" 之内洗刷污名, 那就不能说这个人犯了侵犯之罪, 他只不过是算清旧账罢了。日本人认为:只要一天没有对受到的侮辱、诽谤及失败进行报复或雪恨, " 世界就一天不会太平" 。一个正派的人必须帮助世界恢复到一种平衡的状态, 这是人性中善的东西, 而不是人性中的罪恶。无论在日本, 还是在西欧的其他各国, 只要主流文化肯定洗雪污点的意识, 人们道德价值观的核心就是更加注重那些超越一切物质意义的利益。一个人越是肯为了" 名誉" 牺牲自己的财产、家庭及个人生活, 他就越会被人们认为是品德高尚的人。单从物质角度讲, 这种做法会给人们带来巨大的物质损失, 可以说真是" 得不偿失" 。然而, 也正是这一点, 才使人们" 对名誉的情义" 与日益充斥着美国人生活中的剧烈竞争和公开对抗,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 这种文化层面的" 对名誉的情义" 以及伴之而生的敌视心理和伺机报复, 绝不是亚洲道德观中所共有的。比如中国人就没有这种特点, 相反, 中国人把别人对自己的侮辱和诽谤都看做是" 小人之举" , 认为那些都是些道德水准低下的人才干的事。在中国的伦理观中, 如果一个人因为受到了他人的侮辱就使用不正当的暴力报复, 这将是大错特错的, 人们会对这种神经质的行为感到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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