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假辫子的经历大抵差不多
由于近些年清宫戏的流行, 估计全国的男女老少, 没有不知道清朝的男人是要留辫子的了。在美国, 很有些人到现在还以为中国男人脑后有辫子, 因为国人给他们最早的印象就是如此, 祖祖辈辈传下来, 形成刻板印象了。其实, 当年中国男人的辫子, 之所以最终被剪了下来, 主要是这些西方人外加东方的日本人闹的。首先是西洋人少见多怪, 心怀种族歧视之见, 说国人的辫子( 猪尾巴) , 后来一心要脱亚入欧的日本人也跟着起哄, 猪尾巴长猪尾巴短地叫, 日本小孩还成群结队地跟在清国留学生的后面, 一边嚷着, 一边伸着手, 试图揪一下。清朝最后的十几年, 国人到日本留学的最多, 慢慢地对这种起哄招架不了, 有些人在境外某些势力的策动下, 居然想起了原来这辫子其实是满族人逼我们留的。一来二去, 明末清初的笔记, 扬州十日记》《嘉定三屠》什么的都出来了, 大家一看, 原来我们的祖先, 为了脑后的这根辫子, 死了那么多人。辫子, 不仅给了洋人骂自家的由头, 还是奴隶的标志。
大家想通了之后, 有勇敢的人就把辫子铰了, 不长不短的头发, 披散在脑后, 前面还因为经常剃的缘故是光光的, 成为那个时代独特的一种发式。不过这样一来, 中国使馆的留学监督不干了, 总是找这些人的麻烦。因为留学生中很多是公费, 即使不是公费, 父母家人也在国内, 虽然那个时候朝廷在搞新政, 整个社会, 在西方资产阶级思想影响下, 人心不稳, 控制也不那么严了, 但如果真要较真, 追究起来, 总是有点不妥。于是, 没了辫子的思有所反制。经过侦查, 他们发现监督大人姚某, 跟某诸公就女留学生关系暧昧, 于是决定设伏捉奸。俗语道, 不怕贼偷, 就怕贼惦记。只要惦记着, 总能找到机会下手。某天, 机会终于来了, 姚某被抓了个" 现行" , 三个好汉一拥而上, 邹容抱腰, 张继捧头, 陈独秀挥剪, 只听咔嚓一声, 监督大人的辫子就被剪了下来。结果姚监督丢了官, 而三位好汉也不能再继续求学, 自然也就逼上梁山, 做了大名鼎鼎的革命党。
打这以后, 继任的留学监督再也不敢为难留学生,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学生们也就日益胆大妄为, 不再把辫子塞在帽子里, 隆起一座富士山, 纷纷剪下辫子跟日本下女换酒喝了。风气所及, 连满族学生也受影响, 不过, 这帮八旗子弟多半未必真的下手, 倒是将剪辫变成一种跟家里人要钱的手段。端方的儿子也留学日本, 到日本没几天, 就把带来的学费、生活费连同回去的旅费统统花了个精光, 然后问老子要钱。老子闻后大怒, 不给。儿子又来一信:再不给钱就剪辫子换钱! 端方虽是满人官僚里的开明派, 但满人剪辫子毕竟不成话, 于是赶紧给儿子汇去一千大洋。当年留学日本的人, 绝大多数去得快, 回来得也快。因为一来国人真正肯下功夫的少, 二来日本人也比较会糊弄中国人, 大批地办速成学校, 一年甚至半年就打发中国人学成回国。回国的留学生有的虽然连正经日语都不会说, 只跟下女学会了几句戏谑的话, 但却大批地担任国内新学堂的教师。这样一来, 剪辫子的" 不良风气" 就传给了国内的学生。为了防止境外反动思潮的侵蚀, 清朝的地方官采取了许多紧急措施, 最主要的就是规定学堂的教员不能没有辫子。可是, 如果这条规定严格执行起来, 那么学堂就有办不下去的危险, 因为留学生没有几个有辫子的。没有办法, 只好变通, 允许" 海归" 们弄条假辫子挂上充数, 结果国内一时间假发店大发市利, 生意奇好。鲁迅回国的时候, 也买了一条假辫子, 可是那些冬烘的先生, 偏要像苍蝇见了血似的盯在后面品来品去, 研究辫子的真伪, 逼得鲁迅一怒之下干脆扔了假辫子, 就光着脑袋走来走去。学校居然也没有辞退他。其他回国的" 海归" , 装假辫子的经历大抵差不多, 都先后被过于苛求的赵老太爷们逼上了梁山, 最后大家索性不要辫子了。当然, 事情也没有那么绝对, 海归们也有自愿挂假辫子的时那是朝廷授予他们洋进士、洋举人的时候。晚清新政曾经候弄过某种中西合璧的玩意, 给留学回国、学而有成的海归们授科举的头衔。举行一个小小的考试, 按成绩, 也按留学生在国外拿的学位, 学工的授工科进士和举人, 学农的授农科进士和举人, 学军事的, 就授兵科进士和举人, 当然, 如果是学牙医的, 就授牙科进士和举人。我们很多近代的大名人, 像严复、李四光、蔡锷、唐继尧、吴禄贞、蒋方震, 都得过这种科名。虽然那时候很多时髦的人都在骂科举, 但真要是头上落个进士举人的头衔, 谁毕竟, 那东西我们祖祖辈辈为之奋斗了那么多都不会拒绝。年。
再后来, 革命了。革命党只要起义成功, 第一件要办的事就是剪辫子。有的地方甚至规定, 凡是不肯剪辫子的人, 不予公民权。更多的时候, 革命党人是靠武力强迫, 抓住有辫子的, 按倒就剪。害得农民不敢进城, 街上流行戴尖的高帽子, 当年见于日本的" 富士山" 转移到了中国。但是一门心思革命的人很不理解, 为什么国人对自己奴隶的标志这么看重? 一个很有革命思想的军官冯玉祥, 下令他的部下士兵统统剪掉辫子, 他亲自带人手持驳壳枪监督, 士兵们哭得呼天抢地, 纷纷把剪下来的辫子珍重地包好藏起来。冯很愤怒, 也很无奈。可是, 过了不久, 当冯玉祥也变成了一方军阀, 他招兵的时候, 定下一个关键的条件就是, 没有辫子的不要。有辫子的农民, 才是真正的老实人, 招来当兵塌实。
击大鼓俑
1 9 7 0 年四川成都凤凰山明初蜀王世子朱悦墓出土。高3 1 厘米。釉陶, 模制。现藏四川省博物馆。该墓曾经数次被盗, 贵重随葬品皆已散失, 五百余件各种类型的釉陶俑便成为现存的主要随葬品。这组击鼓乐俑就发现于墓室的中庭正殿后。五俑一鼓构成一组。其中四俑分立左右, 右手扶棒扛于肩头, 左手则自然微垂, 或扶于腰间, 作抬鼓状。一架大鼓位于中间, 高约十七厘米, 一俑手持鼓杖立于其后, 右手握杖竖于胸前, 左手翻腕持杖, 正奋臂击鼓。
这组乐俑高皆3 1 厘米, 面相丰满, 眉眼修长, 呈半弧形斜向眼角, 鼻宽而挺, 耳大而长, 嘴角微闭内收, 整个姿态静穆自若。无论抬鼓、击鼓之俑, 皆头戴黑色金鹅帽, 额前紧束黄褐色绦带, 结垂于脑后; 身著盘领窄袖黄褐色单袍, 袍长及地, 腰系绦带, 结于腹前。足登皂靴, 靴尖微微露出袍外。据《明史舆服志》载" 王府乐工冠服, 洪武十五年定。凡朝贺用大乐宴礼, 七奏乐乐工, 俱红绢彩画胸背方花小袖单袍, 有花鼓吹冠, 锦臂, 皂靴。抹额以红罗彩画, 束腰以红绢。其余乐工用绿绢彩画胸背方花小袖单袍, 无花鼓吹冠, 抹额以红绢彩画, 束腰以红绢。" 回过头来再看看这座明初亲王墓中出土的乐俑, 就可知与《明史》中关于王府乐工冠服的记载正可互为印证。色彩上虽有差别, 但因一为宴乐吉服, 一为丧葬服装, 也就不足为奇了。
从明代墓葬中出土乐俑来看, 仪仗队伍中的乐器种类非常丰富, 有笛、鼓、箫、笙、琴瑟、拍板、号、锣、三弦等诸多乐器。其中鼓俑是明代仪仗制度中乐俑的主要成员之一。在朱悦墓中的击鼓乐俑, 除了这种抬击大鼓外, 还发现有一种个人佩腰间的小鼓。此类击鼓俑服饰亦与前面介绍的相同。抬击大鼓单独放置, 位于中庭正殿后, 地位重要。而佩击小鼓, 则或者位于正庭两厢与手持各种仪仗用具的俑在一起, 或者是位于中庭的两厢, 以象辂为中心, 与笛、箫、笙、琴瑟、拍板俑等排在一起。可见虽同为鼓俑, 其用法, 所处的地位也各不相同。小鼓多与笛、箫、笙、琴瑟、拍板等乐器合用, 仅为乐奏中普通一器。而抬击大鼓, 按唐代天子大驾卤簿, 大驾将行先击大鼓五次; 回銮之时, 又击大鼓五次, 鼓声雄浑宏亮, 为天子出行平添许多庄严隆重之气氛。可见抬击大鼓是仪仗制度中的重器, 地位自然非常重要。总之, 这组击鼓乐俑为我们研究《明史》中语焉不详的仪仗制度提供了相当重要的实物资料。